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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控制不住颤抖，就算是在“昏迷”之中，我也难以忍过这疼痛。
燕青妍给我倒下的，是毒。
连修仙之人都畏惧三分的毒药，被她毫不犹豫倾倒在伤口之上，不止是这双眼睛，就连我的生气，也在瞬间消散。
下一秒，一颗灵药被人强硬塞下，耳边传来一道清冷声色。
「凡是续命，自然需要付出些代价，等他醒来，就说是为师用这双眼睛，替他续了寿元。」
「让他安心……往后，我们会好好护住他的。」
意识涣散，被咬破的嘴角血迹滴落。
师尊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能让你和师姐这么恨我……
山洞里的寒风穿过，燕青妍将我拥入怀中，抚摸我脸上凹凸不平的伤口。
应寒烟轻手轻脚，将我用惯了的旧物放置在这一方小天地中，似乎对我分外细心。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个是对我极好的大师姐，一个是我仰慕百年的师尊。
可这份疼爱，却在片刻后消散。
接到江明轩传音的瞬间，两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连一道禁制都舍不得留下，燕青妍眉头紧皱。
「明轩脸上皮肉疼痛难忍，是不是那医修给的药有问题！」
「寒烟，你留在此处，我去看看明轩！」
一闪身，我重重跌落在床榻中，被吩咐留下的应寒烟没有丝毫动作，目光落在了洞穴外。
「皓阳，我去看看小师弟。」
「你放心，我不会去太久的。」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看了我一眼之后，应寒烟毫不犹豫御剑离去。
山洞里一片寂静，没了最危险的两道气息，原本蛰伏在洞外的妖兽闻着伤口的血腥味慢慢爬进了洞府内。
呼哧的粗喘声中，妖兽离我越来越近。
「咔嚓！」
在痛苦中，我被死死咬住了小腿，一路拖下床塌。
血液一路从洞府，蔓延到了林中。
疼痛中失去知觉，醒来时却被人拥入怀中。
抱着我看山间弥漫的大火，应寒烟红着眼在我耳边温声呼唤。
「皓阳，你醒了对不对，你感觉到这火光了吗？」
「是不是很暖。」
应寒烟说袭击我的妖兽被师尊亲手屠尽，只为了替我泄愤，师尊第一次杀红了眼。
「师尊对你很用心。」
听到这句话，我死死掐住了手心。
一双玉手抚上头顶，避开我脸上的伤疤，有人从她怀中将我接过，下一秒，天生体温低于常人的燕青妍，亲昵贴着我耳边蹭了蹭。
「皓阳，是师尊和师姐没有保护好你。」
「我已经将这方圆百里的妖兽都杀了，今夜它们都化为了灰烬，你身上的伤口已经用过药了。」
「你会原谅师尊吗？」
原谅？
干涸空荡的眼眶早已流不出泪水，我呆滞的转向两人，牵强一笑。
「我当然原谅师尊，师尊和师姐对我果真极好。」
第3章
放过我吧，燕青妍。
听到这句话，两人呼吸一滞，下一秒，燕青妍语气里带着惋惜，手指轻点上我的伤口。
「皓阳，只是可惜你这双眼睛，为了替你续寿元，让你能常伴我左右，你以后，怕是再难见光明了。」
「但你别怕，以后你我二人不再是师徒关系，再不会有人阻拦我护着你。」
「以后，我代替你这双眼。」
逐出宗门似乎也变成一桩美事，我何德何能让燕青妍这位仙门之首舍命相护。
应寒烟说以后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她问我开不开心。
「皓阳，你从幼时师姐就护着你，你之前常常提起师姐与你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如今师姐能时时刻刻留在你身边，你可欢喜。」
如鲠在喉，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应寒烟怕是忘了，自我修行至练气后三百年，我再未说过这话。
自从江明轩拜入宗门后……
牵强扯动嘴角，我死死扯住她衣角。
挣脱束缚，我对着两人的方向缓缓跪下，苦苦哀求：
「师尊、师姐，皓阳已然只是个凡人，早已不配待在修仙界了！」
重重磕下头颅，我字字泣血，自请两人将我送往人间。
「求师尊……不……求两位仙长将我送往人间！」
脸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一下接着一下磕在寒石之上，我求着两人送我离开，洞府内一片寂静。
「皓阳，你是让我送你去人间，任由你手无缚鸡之力遭受欺凌，看着你过完凄惨一生吗？！」
「我做不到！」
用力攥紧我，被拉扯起身时，修仙之人的手劲险些按碎我手骨，下一秒，那道声音贴在我耳边，森冷开口。
「不许走！」
心里的最后一丝期盼瞬间熄灭，我瞬间安静下来。
也对，她们怎么会轻易放过我，给江明轩留下隐患。
除非……
亲眼看着我死。
我被两人留在洞府，黑暗中设下数道禁制。
不是担心有人来伤我，而是担心我从两人眼皮子底下逃离，身上的法器被燕青妍亲手“保管”，她转身离开时说下次再来看我。
「你知道的，宗门现如今一片大乱，离不了人……」
她说这话时，传音法器闪烁着光芒，手里还攥着江明轩送给她的剑穗。
江明轩顶着我的脸，本就不便露面，只能事事依靠两人，比起我，他更需要燕青妍的抚慰。
数次从燕青妍衣襟间嗅到那一丝甜香，我瞬间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您去吧……」
并未察觉到我身躯颤抖，燕青妍一颗心都扑在了手中法器之上。
从跪地那日起，我从未再叫过师尊，听到这话，她毫不犹豫转身。
燕青妍匆匆离去间，还不忘设下一道阵法，仔细交代我。
「皓阳，我不放心你离开洞府，自从你被妖兽所伤之后，我夜夜难眠，只求你健康顺遂。」
第4章
「你莫要让我担心了。」
「若你遭遇不测，可以随时传音给寒烟。」
燕青妍走后不过片刻，洞府外禁制被人触动。
隔着洞口，我听到了洞府外的议论之声。
「我就说前几日这附近妖兽遭人屠尽，定是有蹊跷。」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哄笑声中，一群人开始暴力破除禁制，对着洞府步步逼近。
「莫不是运气好，里面藏着剑宗那个被除名的男弟子，不，应该是被剑宗亲自下令追杀的妖孽！哈哈哈哈！」
禁制被一层层破开，听到追杀两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恍惚中，门外的说话声离我越来越近。
「剑宗大弟子当日被迷惑，当众救下那妖孽，一个草包居然如此厉害，就算没了那张祸水脸也威力不减。」
「还好应寒烟幡然醒悟，主动向宗门提议下追杀令，一万颗上品灵石来买那贱人的命，真舍得下血本！」
「可也说不准，说不定是那应寒烟自导自演，故意将小贱人藏在宗门外，等待时机自己私吞那一万灵石！还好，老子聪明，在她身上下了追踪符箓……」
说话声随着洞府颤动越发响亮，地洞山摇间，有人一脚将我踩倒在地，从头顶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哈哈哈，我果真没猜错！」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万灵石！」
「让我看看这妖人的真面……呕，真他娘恶心！！」
一只手抬起下巴，在看到我面容的那一刻，几名女修朝我吐了口唾沫，没了半点兴致。
「丑如八旬老翁，眼眶那坑还不如塞两颗琉璃珠！真恶心！」
不顾我的挣扎，她一脚踩碎我肋骨，用力碾压过后，饶有兴趣的看我苦苦求饶。
「你那小师弟可说了，你虽然面容被毁，可是人却天生媚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要不然也不会引得燕青妍同你g h。」
「你这衣裳下，光景如何呢？」
听到这话，我瞬间明白几人意思，在衣袍被蒙盖在面容之上时，我奋力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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