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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秋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盯着那份协议，又抬头看向苏言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陆婉秋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言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签字吧。”
陆婉秋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苏言澈可能会有的反应——争吵、质问、愤怒，甚至歇斯底里。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是这般模样。仿佛这几个月里她的冷淡、疏离、夜不归宿，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因为今晚的事？”陆婉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那声音干涩得难听，“我只是去吃了个饭，苏言澈，你没必要……”
“不是因为今晚。”苏言澈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云海市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他此刻死寂的心。
“是因为那些没接的电话，是因为你落在池晋店里的发卡，是因为你身上这股陌生的烟草味。”苏言澈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更是因为，我不再想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人了。”
陆婉秋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那里确实空荡荡的。她张了张口，想要辩解，想要解释那只是一时疏忽，想要说池晋只是个普通朋友。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一种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混合着对那句“不再想等”的莫名恐慌。
“苏言澈，你这是在逼我做选择？”陆婉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她想到了池晋，想到了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说着“婉秋，你跟着我才是过日子”的男人。
那是她从未在苏言澈身上感受过的“热烈”。苏言澈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琴键和枯燥的乐谱，他的爱太深沉，太安静，安静到让她感到窒息。
而池晋不一样，他给了她最直接的温暖。
“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点，那我成全你。”陆婉秋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笔。她的手有些抖，但她用力握住，不让自己露怯，“反正，我们之间也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吗？”
她没有看苏言澈的背影，快速地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签完字，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急于逃离这个令人压抑的空间。
“我这就收拾东西。”她扔下笔，转身走向卧室。
苏言澈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拉开抽屉的声音，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她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的脚步声。
半个小时后，陆婉秋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停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苏言澈。”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会后悔的。”
黑暗中的男人没有回应。
陆婉秋咬了咬牙，拉开门走了出去。沉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