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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胃痛，而是一种仿佛内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拧绞的剧痛。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沈栀咬紧牙关，死死抱着怀里的托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色。她加快了脚步，试图冲进员工通道，却在拐角处猛地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没长眼睛吗？”
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沈栀踉跄着后退一步，胃部的痉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她勉强稳住身形，看清了面前的人——是会所的领班，一个总是对她挑三拣四的刻薄女人。
领班上下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目光在她被烫红的手背和染血的裙摆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在VIP包厢里得罪客人了？我就知道，像你这种心比天高的，根本做不好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沈栀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剧痛正在侵蚀她的理智，她只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而不是在这里听训斥。
见她不说话，领班的火气更大了，她上前一步，用指尖狠狠戳着沈栀的肩膀：“我告诉你，沈栀，别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刚才888包厢的客人已经投诉你了，说你摆着一张死人脸，倒胃口！这个月的奖金，别想要了！”
“砰”的一声，沈栀怀里的托盘终于没能抱稳，重重摔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而是猛地捂住嘴，剧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头。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跌跌撞撞地冲进旁边的员工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马桶盖冰冷坚硬，沈栀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对着洁白的瓷盆干呕。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胆汁，烧灼着食道，带来火燎般的痛感。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部的神经，疼得她浑身发抖。
颤抖的手探进口袋，摸出那个熟悉的廉价药瓶。瓶身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上面的标签因为反复的摩擦而变得模糊不清。她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甚至来不及去接一杯水，就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口，伴随着又一次剧烈的干呕，才勉强滑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那熟悉的剧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暂时压制。相反，胃里的绞痛变本加厉，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里面反复拉扯。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单薄的制服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得令人心惊的轮廓。她无力地滑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蜷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包厢里传来的觥筹交错声和模糊的笑语。
那些声音，和她此刻身处的这个肮脏、阴冷、充斥着消毒水和呕吐物气味的空间，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而亲手将她推下地狱的，正是那个她曾视作信仰和依靠的男人。
沈栀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的自己。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