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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苏晚挎上小竹篓，踩着晨光往山后去——雨后的竹笋冒得快，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她得赶紧去采，不然就老了。
苍珩在屋前的菜地里除草，见她出门，直起身冲她招招手，声音温温柔柔：“早去早回，别往深山里跑，记得避着露水。”
“知道啦苍珩哥！”苏晚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走，心里还惦记着昨晚的梦，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走着走着，就路过了王老汉家的院子。竹篱笆围着几间土屋，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摆着张竹椅，王老汉正摇着蒲扇喝茶。
苏晚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梦里王二哥阴森的脸和平时送她草莓的和善模样在脑子里打转，她咬了咬唇，还是推开竹篱笆走了进去：“王伯伯，您在喝茶呀？”
王老汉抬眼看见她，笑着点头：“是晚丫头啊！今天没跟你哥一起？来，坐会儿喝口水。”
苏晚挨着竹椅边坐下，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王伯伯，我想问一下……王二哥他还好吗？”
“王二哥？”王老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一脸茫然，“啥二哥？晚丫头你说啥呢？”
“就是您家的二儿子呀！”苏晚急着解释，“前几天还上山砍柴，给我送过野草莓的那个王二哥，长得高高壮壮的，爱穿玄色的衣服……”
话没说完，王老汉就笑了，摆了摆手：“晚丫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家就两个儿子？”
苏晚一愣：“啊？您家不是三个儿子吗？大哥、二哥、三哥……”
“啥三个儿子哟！”王老汉摇着头，掰着手指头数给她看，“老大叫王大壮，在家种地；老二叫王小壮，去年就去镇上学徒了，得过年才回来。哪来的第三个儿子？更别说什么送草莓的王二哥了！”
苏晚的脸“唰”地白了，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不可能啊！昨天我还见过他！”
“晚丫头，你可别吓我。”王老汉的脸色也沉了沉，“我家俩小子，大壮老实，小壮腼腆，从来没给人送过草莓，更没穿过啥玄色衣服！”
苏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没有王二哥？那梦里抓她、要抽她灵髓的是谁？前几天送她草莓、帮她捡竹篓的又是谁？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明明是暖烘烘的天，苏晚却觉得浑身发冷，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囚室里。
苏晚魂不守舍地离开王老汉家，脚步像被钉了铅似的沉重。她疯了似的往村里跑，先冲到村东头的猎户李大叔家。李大叔正蹲在院子里擦猎刀，见她慌慌张张的，连忙问：“晚丫头，咋了？脸都白了！”
“李大叔！”苏晚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颤，“您见过王老汉家的王二哥吗？高高壮壮、爱穿玄色衣服的那个！”
李大叔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王老汉家就俩小子，大壮和小壮，我跟他一起住在这青雾山十几年了，从没听过啥‘王二哥’。晚丫头，你是不是记错了？”
苏晚心里一沉，又跑到村西头的张婆婆家。张婆婆正坐在门口纳鞋底，闻言抬头笑了笑：“晚丫头，你说啥胡话呢？王老汉家就俩儿子，大壮和小壮，小壮还在外头学徒呢，哪来的第三个？”
她不甘心，又问了路过的放牛娃、摆摊的货郎，甚至是平时总跟她一起挖野菜的婶子——青雾山不大，几十户人家她都熟，可不管问谁，答案都一模一样：“王老汉家只有两个儿子，大壮和小壮，没有什么‘王二哥’。”
没人见过他，没人认识他，仿佛那个送她草莓、抓她去囚室的王二哥，从来就没在青雾山存在过。
苏晚挎着空竹篓，站在村口，浑身冰凉。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像浸在冰水里。
不是梦！锁妖丝的勒痛、囚室的黑暗、王二哥阴森的脸，还有那头穿衣服的牛妖……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没有王二哥？
难道是她疯了？是她凭空臆想出来一个人？
风一吹，家门口小竹林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嘲笑她的荒谬。苏晚攥紧了手里的竹篓绳，指节泛白，心里的疑惑和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小晚儿，站这儿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回头，就见苍珩扛着锄头，身上沾着些泥土，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眼依旧温和。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山里风大，天快黑了，快跟我回家。”
苏晚被他拉着走，心里的疑惑像野草般疯长，忍不住脱口而出：“苍珩哥，你见过王老汉家的二儿子吗？就是那个送**莓、爱穿玄色衣服的王二哥，他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苍珩牵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像是被惊雷劈中般，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还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晚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追问得更急：“你见过他！对不对？他不是我的臆想，是真的存在！”
苍珩抿紧唇，没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你在说什么？”苏晚满脸困惑。
苍珩突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语气郑重：“小晚儿，看着我的眼睛。”
苏晚下意识抬头望进他的眼眸，那双眼眸依旧温和，却像是有股莫名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目光再也移不开。
“听着，”苍珩一字一句，语速缓慢而清晰，“青雾山里，王老汉家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王大壮，小儿子叫王小壮，从来没有什么王二哥。”
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苏晚脑子里的混乱瞬间消散，那些关于囚室、锁妖丝、王二哥的记忆，像被潮水冲走般渐渐模糊。她眼神变得茫然，随即又恢复平静，顺着苍珩的话重复起来：“对，没有。青雾山里的王老汉家只有两个儿子，大哥叫王大壮，小儿子叫王小壮，没有王二哥。”
她一遍遍地念叨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竹屋的方向挪去，脸上没了之前的慌乱和疑惑，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顺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