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网
傅闻清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衣领上沾着夜风的凉意。
她头发微微散着，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打开盖子，粥、小菜、汤，摆了小半张桌子。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做这些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摆好碗筷，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黑眸定定看着我。
“你签了手术同意书？”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公事公办的安排，而不是一句温情的承诺。
我安静点头。
傅闻清下颌线绷紧又松开，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好配合治疗。手术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没再回答。
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啊，对许肆然来说，确实会好起来。
对傅闻清来说，也会好起来。
只是对我而言，“好起来”的意思是——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手术安排在两天后。
原以为我签了同意书，傅闻清应该不会再管我。
她向来忙，公司的事、许肆然的事，哪一件都比陪着我重要。
可她竟然一改之前的冷淡，把各种会议都挪到了线上，带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住进了我的病房。
闲暇时，她还拉着我看奢侈品大牌的当季新品。
只要我多看一眼，无论是手表、项链，还是高定西装，都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傅闻清坐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轻声问：“喜欢吗？”
她的黑眸里映着病房的灯光，专注而认真，像是在等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我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医院里，用不上这些。”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蜷了蜷，慢慢收回去。
沉默了片刻，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你以前说想去瑞士雪山。等手术做完，你养好了，我陪你去。”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瑞士雪山。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刚结婚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蜜月计划，厚厚一沓，每一页都贴了照片、画了路线、标注了必去的景点。
我兴冲冲地拿去书房找她，她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连头都没抬，只说了句“公司忙，去不了”。
那个计划书我留了很久，早就落满了灰。
现在她说，要陪我去。
太迟了。
我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好啊。”
傅闻清的面容骤然松懈下来，紧抿的唇线微微上扬，呼出一口悠长的气。
像是卸掉了什么负担。
夜深了。
病房里关了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亮。
傅闻清躺在陪护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