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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除。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晏礼的太阳穴上。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总是温顺地跟在他身后，仿佛没有自己的世界和脾气的女人，原来斩断联系时，可以如此决绝，如此干净利落。
她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是真的一头扎进了深海，连一根浮木都没给他留下。
那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
海边小镇。
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阳光的味道。
程以霜，不，现在她叫“霜霜”，她刚刚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通过恩师介绍的一位年轻工作室老板，声音爽朗，对她的设计稿赞不绝口。
“霜霜，你这水平，完全可以直接接商业插画了！第一单合作，就这么定了！”
她脸上挂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她租下的这间小公寓很简陋，但窗明几净。推开窗，就能看到蔚蓝无垠的大海，海鸥在空中自由地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这里没有裴晏礼，没有压抑的别墅，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珠宝和礼服。
她走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清新空气。
肺部被新鲜的空气填满，像是洗去了过去七年所有的沉闷和尘埃。
她不再是那个依附于裴晏礼才能呼吸的菟丝花。
她是霜霜。
一个刚刚起步的自由画师。
一个终于把命运重新攥回自己手里的，独立的个体。
程以霜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底一片清朗。那场下了七年的大雨，终于停了。
而属于她的人生，天才刚刚放晴。
苏婉婉成功住进了裴家别墅。
她穿着真丝睡袍，赤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像巡视领地的孔雀。裴晏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晏礼，”苏婉婉的声音甜得发腻，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假意擦拭着博古架上的一个空位，“这个位置以前是放什么的呀？我想摆个花瓶，增添点生气。”
裴晏礼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位置，曾经放过一个程以霜亲手烧制的陶瓷摆件。丑丑的，歪歪扭扭，被他嫌弃了很久。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苏婉婉见他没反对，胆子大了些。她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体若有若无地贴着他，语气怀念：“说起来，我总想起五年前那场火灾。晏礼，你还记得吗？当时烟那么大，我都快吓死了，但我一想到你在里面，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裴晏礼的神情。
这是她精心编造的剧本，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她要不断加深这个“救命恩人”的印象，彻底坐稳这个位置。
裴晏礼放下报纸，眼神扫过她精致的脸，脑海中却闪过一张苍白、倔强、满是烟灰的脸。他皱了皱眉，将那不合适的画面挥去。
“嗯，记得。”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婉婉心中一喜，觉得时机正好。晚餐时，她特意让厨师做了一道法式杏仁可颂塔，甜点顶端撒满了烤得焦香的杏仁碎。
她切下一块，用银叉递到裴晏礼嘴边，带着撒娇的意味：“尝尝这个？我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味道很正宗。”
小说《迟来的深情，不要了》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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